2014年10月18日 星期六

黃昏黎明 卷ㄧ 04. 與劍俠大人的會面

         731號,家家戶戶都在開飯的傍晚,祖伊和凱恩已經到逹亞桑塔的北門。

這天的中午,祖伊向小隊負責通訊的摩斯說凱恩的儀器已確定其中一股魔法能量來源。

「方向往亞桑塔。使用這股魔法能量的相當強大,你和其他還在蒐集情報與進行關聯任務的人要特別小心。我相應該會有其他正在追踪這個強大魔法師的團體,你負責去通知且聯合他們,我們兩個先到亞桑塔搜集消息,預計32號的凌晨可以到逹,而其他人則在32號中午前來亞桑塔會合……

 祖伊一連串向摩斯說著,說完就跳上馬。摩斯知道祖伊很著急,著急的原因之一是亞德蘭被帶走,另一方面是這麼強大的魔法師出現在大公國的邊境,但情報網卻沒有任何可提供的資訊,尤其是73分隊的重要任務就是大公國邊境情報。

    祖伊所率領的大公國第一守衛騎士團73分隊,大概有七名騎士和靡下一百多位士兵。這個騎士隊伍的特色是,七名騎士都還很年輕,年紀都在三十歲以下。

    「隊長,我已經派人回去了南部邊境通知其他分隊,應該會帶來第66分隊會協助我們,因為上頭也很重視這麼強大的魔法力量出現在大公國邊境。而且聖玫瑰騎士團的資深武裝人也會和我們會合,稍晚還有微微基公國的部隊和安度斯法師團。」摩斯說。

1號的晚上可以到嗎?」祖伊停一停手邊的動作。

「應該差不多。」

「辛苦你了,會合後我再請你吃一頓吧。」祖伊笑著。

「要不要等一等羅莎或亞當的小組來到再出發去亞桑塔?」摩斯有點擔憂的提議,凱恩在旁邊點頭。祖伊看看摩斯,再望向凱恩。

「我先和副隊長去亞桑塔,因為凱恩的儀器有時間與距離限制。我們73分隊就在晚上在亞桑塔的北門會合好了。」

「好的。」

然後摩斯看著組伊的坐騎揚起灰塵,副隊長凱恩則緊追其後。

※※※※

    亞桑塔,離大公國的南部邊境八十公里,微微基公國最北部的近海大城,位於東西走向的綠蔭大道和南北走向火龍路的交叉口,往西北方是的的喀喀湖,往東則是東岸各大港口,所以亞桑塔是在商業貿易上重有重要價值的一座都市。

由於來來往往的商人,以及陰晴不定的溫帶沿海氣候,養成了這裡的居民在態度上對於不同的文化和天氣都有較大的容忍度和適應性。表面上,白天的市集當中,有各式各樣正大光明的交易行為,其中不乏巨額的大型買賣,但在私底下,黑夜裡,暗巷中,甚至是下水道內,各種不法的交換也在悄悄地進行著,情報、毒品、人口販賣、殺手與各種奇怪的巫術,只要管道正確,加上足夠的金錢,這些東西從來不會缺乏,而這座城市就像海綿一樣,沉默的將這不相容的一切默默地吸納。

※※※※

凱恩計算按正常速度是32號的夜清晨12點到逹亞桑塔,但是隊長卻沒有按正常速度。結果31號夜晚就到逹了。來往亞桑塔多次的他們,找了一間相熟的旅店,他們每次都是第一衛騎整個73分隊60多人當然還有馬入住,弄得旅店的老闆娘忙得不可開交。

老闆娘見到他們兩個之後立刻向四周左看右看,看看周圍是不是有一堆穿著盔甲的人。然後她輕呼一口氣。她看見面前只有兩個人,一隻馬,還有一些路人。

「天!我不用忙到太陽出來了。」

祖伊和凱恩都知道她指的是甚麼,祖伊歉意地笑一笑,凱恩則搔搔頭。

「麻煩你了,老闆娘。」是凱恩。

「不用那麼客氣。」老闆娘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然後用了母親才有的女性腔調說。「是兩間房還是一間房?」

凱恩立即感到喉頭僵硬。而祖伊則立刻比了一個大大的二。老闆娘聳一聳肩。

※※※※

    亞桑塔東南部貧民區裡的打嗝龍旅店,是一般平民都會避之不及的地方,在這間旅店中,無時無刻都在進行這最無恥骯髒的交易和計畫,在這裡,連睡覺也要握緊劍,張著眼睛,但即使如此,每個禮拜還是會有好幾具屍體從裡面被抬出來。平時有許多的傭兵和賞金獵人在這裡等著雇主的契約,私底下進行這贓物和人口的販賣。這也是賞金獵人領賞的地方,旅店老闆也會買下稀有怪物的軀體,經過處理後再重金賣給有錢的買家,當成客廳裡的掛飾,炫耀用的戰利品。

老闆娘告訴了他們這個消息,打嗝龍旅店是尋求高價出售的賞金獵人聚集地。

祖伊不太確定這樣做是否是正確的,只是覺得這件事如果是這個人引起的,而如果亞德蘭還活著,那麼這位賞金獵人應該會知道一些消息。凱恩則考慮到這個人的力量雖然強大,卻沒有黑暗氣息,或者可以賭上一把,冒著生命危險,追蹤他的行跡。

    因而凱恩一大早就離開旅店,他知道祖伊太累了還在休息,所以沒有叫祖伊起床。凱恩帶了一具自製的魔法探測器,留下另一具給祖伊。先去亞桑塔的衛兵營和首長府,告知一位強大的魔法使用者在城裏,然後前往打嗝龍旅店,看看有甚麼消息,一直到中午才回來。

     「隊長,我已經稟報當地的政府了,這裡的衛兵司和首長已經答應協助調查。」剛回來的凱恩顯得神采奕奕,身上不帶絲毫疲態,也為身為大公國第一守衛騎士團的方便感到高興。

     「嗯,這算是個好消息吧!」祖伊坐在椅子上,用手托著臉,手肘撐在桌子上,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又說「唉……不過你真的確定那位賞金獵人正在往這裡來嗎?說不定他只是往這個方向路過而已啊。」  
  
     凱恩依然是筆直地站著,他看了看手上的魔法探測儀後點了點頭 「嗯嗯,根據探測儀,他應該正往這個方向前進沒錯,如果錯過了,再追蹤他也還不遲。」

     凱恩手上握著的魔法探測儀和祖伊桌子上的是同一款式,長的有點像六分儀,只是上面多了很多可以調整的按鈕,中間的地方鑲了一個小小的,像是羅盤的東西,可以指出特定魔法能量的方向。

    這些儀器都是凱恩自己拿這煉金用的小鐵槌和小鐵鉆,一槌一槌親手打造出來的。雖然市場中也有在販賣這些小東西,不過他喜歡親手創造物品的感覺,每次看著自己的完成品,總是會有一種欣喜的成就感。除了冶金和打鐵,凱恩對於附魔和煉金術也很有興趣,在私底下也孜孜不倦的研習著。事實上,每當那段期間,當他想念著祖伊,想到了她和他之間的對話,之間若有若無的關係,還有那一層不能跨越的階級,想像在那一層軍服底下………他都是這樣拿這鐵槌敲啊敲的,用這種耗腦力的工藝麻痺自己,揮去那些充滿魅力卻又令人挫折的思想迷霧。

     凱恩看這祖伊臉上的表情,微微的皺著眉毛,滿腹心事的看著前方。知道他說的話沒辦法使她安心,她依然擔憂著亞德蘭的下落。忽然間凱恩開始忌妒起亞德蘭來「他憑什麼呢?」他心中不由自主的冒出了這一句,可是很奇怪的,當忌妒的念頭閃過後,在他眼前的祖伊卻反而的變得好弱小,好不確定,好像他的忌妒傷害到了她的純真一樣,凱恩突然間有一種衝動,想要保護她,當她的一面盾,擋下所有的傷害。

     於是凱恩拉了一條椅子,在祖伊對面坐了下來,用雙手緊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用很堅定的語氣告訴祖伊「我保證,保證他會沒事的」。即使心中一點也不確定。

     看著凱恩認真的表情,祖伊噗哧一聲笑了「你今天好奇怪,我……我當然知道他會沒事,大概吧!瞧你這樣子……」

    「我是認真的。」凱恩仍然是那副表情。

「我知道…….我知道。」祖伊側了一側頭,彷彿了解,卻又困惑的眼神。

※※※※

     祖伊和凱恩兩個人已經在打嗝龍旅店東探西探了一個多小時,在喧嘩的吵鬧聲之中,有一個穿著破爛的男子進了旅店,瘦瘦高高的身軀,卻不會給人弱不經風的感覺,事實上,在他身上可以找到一種幾乎是霸氣的東西,全身上下都沾滿泥巴,看來是經過長途跋涉才到這裡的。

    經過了心裡的一番掙扎,和恐懼對抗了一段時間後,祖伊大步的走了出去,因為不知道名字,她稱呼他為先生。

「先生。」

「嗯,有甚麼事嗎?」這位先生用微微的粗野,但還不算失禮的態度回答。

    祖伊見他似乎沒有惡意,於是大膽的笑了一笑「你手上的是一隻吸血鬼嗎?

  「嗯。」很重的鼻音。

「……這隻吸血鬼是前幾天在一個酒吧獵到的?」

    這位賞金獵人立刻露出了懷疑的表情,「你在跟蹤我!」他提高了音量,聲音變得沙啞、嘶野。凱恩在一旁不自主的握緊隨身的戰鎚。

    「不是的,不是的,我在追蹤的是一位少年,大約20歲,前幾天和你待在同一個酒吧,他失蹤了,在……在那個酒吧消失之前。」

「你在說前幾天我在山腳下炸掉的那座小酒店?」

祖伊沒有想到他那麼直接。

「婀 …… 婀 …… 是 …… 是的」

「我記得史巴德帶走了一個男的,黃毛小子一個,皮膚白得讓吸血鬼都想親上一口。」

「對對,就是他,你知道現在他在哪嗎?我……」

「等一下等一下……」賞金獵人打斷了她的話。

「大老遠你跑來找他,所以……你是他老媽?」老媽這兩個字他講得又大聲又粗野,吵鬧的旅店裡有幾個人不禁好奇的回頭看了她一眼。凱恩喝著的酒差不多噴了一半出來。

祖伊覺得啼笑皆非,這樣子的一個人竟然冒出這樣的一句蠢話。「不是的。」口氣有點不高興,老媽?自己看起來有那麼老嗎?

    「不是?」他又提高了音量,很用力的搖了搖頭表示懷疑,想了一想又說了一次「不是?」

     顯然在他的思維中很難理解在生母以外有人會如此耗費精神去尋找另一個人。

     賞金獵人沉思了很久,努力的接受了這個事實,他要祖伊等一下,揮一揮手,表示只有等領完了賞金,出了旅店,辦完那一件事後,他才願意談亞德蘭的下落。

    「你懂吧!事情就像劈肉一樣,要一件一件慢慢來,才不會亂啊。」

※※※※

     當祖伊意識到的時候,天空已經是一片昏黃了,厚重的積雲溢著豔紅的晚霞,預測了明天多雨的天氣,她和凱恩走在一塊,跟在賞金獵人的後面,他的腳步很大,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他們要很努力才能趕上,三個人正往市集的方向走去。

    賞金獵人在一間華麗的高級武器店裡頭停了下來,和老闆說了幾句話,在等店小二進去拿貨的時候,才轉過身去,看到他們兩個還在,顯得有點訝異。

    「嘿………我記得剛剛討論有關小夥子的問題。」

    「他叫亞德蘭。」凱恩對這個人的態度不是很滿意

    「隨便啦!」賞金獵人是用吼回去的。老闆特地探出頭瞧瞧,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他現在在史巴德的手裡。」

    「他現在安全嗎?」祖伊對於「手裡」這兩個字感到非常不安

    「喔!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要看他的造化囉,史巴德是很愛玩弄獵物的………你懂嗎?就好像不要把蟑螂一次踩死一樣。」意外的是,賞金獵人用的是慢條斯理,幾乎是享受的語氣。

    「嗯……客人,這是您的劍,我們照您的吩咐做了魔法附加,不過有件事不太尋常,不過就像是我們之前已經警告的。」老闆跟著一把巨劍走了出來,這把劍要動用三個人才抬得動。

    「閉嘴,老子要什麼就是什麼,哪輪的到你說話。」他的聲音如雷灌耳,天花板上有一絲的灰塵被震下來。
    賞金獵人一隻手把劍舉了起來,另一隻手付了帳,很滿意的看了看,祖伊和凱恩忽然覺得很不安。

    背著他們兩個,和窗外射進來的餘昏,之後賞金獵人說了一句話,這句話是他們用一輩子的時間也忘不掉的。

    「別擔心,我可以送你們去見他。」

    他的臉沒朝著他們,在暗處只見一抹冷笑。

    「我可以送你們『上去』找他……」

    「你這瘋子,你在開玩笑吧!」但凱恩看得出來他不是在說冷笑話。

     嘴角的裂縫更深了,語氣中帶著病態般顫抖的興奮 「你可以叫我劍俠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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