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店,市場,花店,彎過轉角的民房,逃到了住宅區。
祖伊和凱恩像受驚的草食動物一般,擋不下犀利的劍勢,只能在城中四處不停的奔跑,祖伊和凱恩所到之處的每個人都在逃走。劍俠大人則是慢條斯理的追殺他們,順便把劍氣所能覆蓋範圍內物件都轟成碎片。
一群又一群城市守衛隊企圖擋下他,質問他、審問他、恐懼他、哀求他。劍俠大人一句一字也沒有聽進去,在他飢渴充血的眼神中,他們不過是一群雜碎,一群沒有價值的臭肉,這些不值得一殺的東西,正在妨礙他製作美妙的藝術。
劍俠大人將劍舉了起來,只見畫滿符文的巨劍緩緩的升空,在星夜的襯托下,一隻劍化為兩隻劍,兩隻畫為四隻,四隻畫為千千萬萬隻,每一隻劍都彷彿有一隻手握著,不斷的衝刺與揮砍,撕裂著敵人的身軀。它們俯衝再升起,繞了一圈,秒準了下一個目標,又再次俯衝,刺穿人們的心臟,黏稠的血液,慢動作般的灑在半空中。千千萬萬隻劍,俯衝,揮舞,衝刺,揮砍,有他的頻率,有他的節奏,像交響曲一般的偉大,如戰爭一般的血腥。
然後速度加快了,千千萬萬隻劍化為千千萬萬的恐懼,再也不清楚劍的形象,只見萬丈光影穿梭,鮮血飛濺大地,人還來不及哀嚎就連同周遭的背景一塊化為灰燼,灰燼在空中飛舞,灑的漫天塵埃,如沙漠中最兇猛的沙風暴,這種力量就是因此而被命名為「劍風暴」的絕技。劍俠大人站在風暴的中心用沙啞狂聲大笑,身軀在月光的照射下,顯現出惡魔的影子。
一隊又一隊的守衛被無盡的恐懼撕成碎片,化為塵土,直到每一個士兵都士氣崩潰,所有小隊潰散逃命,再也沒有人敢靠近他為止。劍俠大人不在乎他們的是否存在,不在乎他們的生死,他正在享受著追殺獵物的快感,目標以外的東西是無關緊要的,無論是物還是人都可以加以破壞,抹殺。他像獵豹一樣,不會一下就讓獵物死掉,他要盡情的折磨他,使他眼神顫慄,使他心懷恐懼,讓他不斷的逃跑,直到精疲力盡,再切斷他的咽喉,慢慢的肢解,直到壓榨出他身上的最後一滴血為止。
對劍俠大人來說,這就像是藝術一般,一開始要慎選對象,一般的平民走卒是看不上眼的,一頭巨大危險的怪物,像是吸血鬼、狼人、妖術師是比較適合的下手對象。但是他最愛的還是那些擁有高貴性格的肉體,他就像小孩子把甲蟲分解一樣,劍俠殺死肢解他們,藉此來了解這些偉大的情操,用他們潔淨的肉體來創造完美的藝術。
但是殺死一個人並不能增進對人類的了解,這種變態的需求是沒有辦法打從心中獲得滿足的,像飲海水一般,這種渴望越是滿足,就越是飢渴,而這種飢渴就成了劍俠的意志,他的化身。在史巴德的干涉下(他總是抱怨劍俠把附近所有可以對話的人變成屍體),這種嗜血的欲望已經很久沒有滿足了。高貴的血並不容易取得,難得囉嗦的史巴德不在身邊。
今天,他要好好的享受一番。
「出來吧!出來吧!我不會傷害你們的。」劍俠大人用嘶野的聲音嘲弄著,用野獸的直覺嗅出他們的蹤跡,隨手一揮,旁邊的一棟小屋即被劍氣化為一堆殘骸。
祖伊和凱恩躲在一間民宅的地下室中,屋主已經疏散到城外去了,他們聽聲音就知道,死亡的陰影正在一步步的靠近,雖然他們受過了完整的騎士訓練,依然會為這種血腥的意志感到恐懼。忽然間所有吵雜的聲音都安靜下來,唐突的令人毛骨悚然,還來不及對「死寂」的含意加以思考,他們頭上屋頂就應聲爆炸。
「嘻嘻嘻,小老鼠躲在這裡啊!」劍俠的臉興奮扭曲成一團,像是一窩毒蛇。
一把巨劍從天而降,毫不猶豫的從他們的頭上劈下去。
因為無處可躲,祖伊只有抽出騎士的劍格擋。
然而握這巨劍的那隻手彷彿有無窮的怪力,祖伊用兩隻手緊握著自己的劍柄,卻擋不下他的蠻力,被震得連連後退,劍俠再緩緩的揮出一劍,祖伊的劍被震飛斷成兩截,最後一擊了,不久祖伊就會被肢解的不成人形,連生她的媽媽都再也認不出她來。
凱恩手裡握著戰槌,沒有出手相救,也找不到切入點可以相救,他把目光停留在劍俠那把吸滿血的巨劍上,突然間,生存直覺閃過一個場景。
「嗯……客人,這是您的劍,我們照您的吩咐做了魔法附加,不過有件事不太尋常,不過就像是我們之前已經警告的……」
那個老闆是這麼說的,敵人唯一的武器是這把巨劍,這把劍有什麼問題?
靈光乍現,他懂了,大量的魔法附加能量在這把劍上作用著,衝突著,早就超過了劍本身的負荷量,只要一句簡單的煉金咒語,就可以瓦解所有的攻勢。
「Kai siling eta-a
psih」凱恩快速唸了魔法附加相反功能的咒語,拿起閃閃發光的槌子,側擊,快速朝劍俠的巨劍的劍背敲下去,承受不住的劍在剎那的靜止後成化成碎片,祖伊立即抓緊時機,撿起地上的劍,使用巴萊旁家族特有的束縛符文。
耳邊的聲音安靜下來,如釋負重,撿回一命的欣喜感,慢慢的從胸口化開,但剛剛鬆懈下來的神經變得特別遲緩,過了許久才感受到宛如重生的喜悅。
兩個人呆站在原地許久,不敢相信自己的機智與好運,打敗了這樣的一個怪物,而不是被他肢解成碎片,變成殘暴藝術下的犧牲品。
看著在地上想要扭動,吼叫,想要掙脫的劍俠大人,祖伊慢慢在一片狼藉中站起來。
「沒有用的,這種符文越是用力掙扎,就束縛得越緊,你懂嗎?」
「你懂嗎?你殺害了這麼多人,破壞了那麼多東西,今天我們就要把你帶到市集,就地處決!」凱恩斬釘截鐵的說。
這時天色已只剩下了一半的黃昏,灰濛濛的天,最後的陽光無力的照射著幾乎成了廢墟的亞桑塔西南區,地上的污血反射這陽光,望著四周肅殺的景象,凝重的空氣,給人喘不過氣的罪惡感。
突然間,恐懼像是重新找上了祖伊與凱恩,他們第一次感到死亡離他們是如此的近。雙腳雙手亦變得無力,薦椎骨非常的涼。祖伊想站起來,卻又倒了下去,全身不停顫抖,凱恩想去扶她,自己卻也好不到哪去。此時亦下起了雨來,雨點穿過破洞的屋頂滴到兩人身上,劍俠仍然在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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